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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境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闻瑕迩心中咯噔一下，如同石击水面泛起阵阵涟漪。

&esp;&esp;他不自主的放轻了声息，喊道：“父亲。”

&esp;&esp;闻秋逢转过身来，面容从阴影中露出，原本乌黑的两鬓不知何时变得花白，眉目之间尽是疲色。

&esp;&esp;“爹？”闻瑕迩以为自己眼花，又往前几步欲要将他父亲的面貌看的更清楚些，他父亲却出声叫住了他。

&esp;&esp;“旸儿。”闻秋逢声音极缓，“你母亲，去了。”

&esp;&esp;闻瑕迩耳边轰鸣，眼眸微睁，脑中思绪、心中念想在刹那间坍塌殆尽，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，一动也不动。

&esp;&esp;闻秋逢侧着身，显出那高台之上多出的一块灵位，道：“为你母亲，上柱香。”

&esp;&esp;闻瑕迩指尖曲起，声音低到几不可闻，“……我才给娘送过药去青穆，弟弟没同我说过娘的病情，云束……云束同我讲娘的病情也比之前好上许多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弄、弄错了？”他上前撰住他父亲衣袖，像幼时想要寻求某样东西时，向他的父亲投去希冀的目光，“爹，爹你应我一声。”

&esp;&esp;闻秋逢沉默片刻后，拉着他走到灵位前，将点燃的香递到他跟前，“为你娘上柱香，当是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
&esp;&esp;闻瑕迩定定的瞧着那香，火星明灭，顶端燃尽的香灰落下，风一吹，再也遍寻不得。他未接过那香，转头便要往宗祠外跑去，大开的门轰的一声合上，宗祠内的光亮霎时黯了一半。

&esp;&esp;“云家你去不得。”闻秋逢替他将那柱香插好，“留在宗祠，为你母亲守孝。”

&esp;&esp;闻秋逢拂袖，手中多出一袭缟素一块孝额，展开浮至闻瑕迩跟前，“换了你的红衣。”

&esp;&esp;闻瑕迩在原地停驻半晌，顺从的脱了自己的红色外衫，穿上缟素，戴好孝额。做完这一切后，他道：“我这样，是否就可以去云家了。”

&esp;&esp;闻秋逢道：“为父说了，云家你去不得。”

&esp;&esp;“若我一意孤行，非要去。”闻瑕迩侧头望向闻秋逢，眼覆红意，“你要把你儿子我如何？”

&esp;&esp;闻秋逢神情一滞，片刻后，手中多出一节藤鞭，“你该听话些，为父已……”

&esp;&esp;闻瑕迩盯着那节藤鞭，道：“若待在此处便叫做听话，那我今次是听不了话的。”

&esp;&esp;他语毕忽然往门的方向掠身而去，指尖未及门身，后方便刮来一阵迅猛的鞭风。闻瑕迩后背正中一鞭，他却躲也未躲，推开门显出缝隙，一根细绳从半道飞来捆住他身形，将他捆回了灵位之下。

&esp;&esp;闻秋逢站在闻瑕迩身前，道：“你是否还要去云家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要去！”闻瑕迩仰着脖子，“……我要去看我娘我有什么错？”

&esp;&esp;又是一鞭落在他肩膀，“你还要去。”

&esp;&esp;闻瑕迩额间泌出细汗，“你打死我罢，打不死我，我还是要去的……”

&esp;&esp;闻秋逢落鞭的动作顿住，他扬鞭半晌，终是未再将那鞭再落下去。他弹出一道灵力覆于宗祠内，光纹在虚空扑闪片刻隐灭不见。

&esp;&esp;闻瑕迩见状，悲恸愤意霎时涌上心头，“你除了捆我、打我，用阵印困我，你还会做些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闻秋逢已背过身，往宗祠外行去。

&esp;&esp;闻瑕迩瘫倒在地，被绳子捆住的身形站立不起，“闻秋逢……你自己立下的誓言咒，你一身傲骨，你誓不踏入云家半步！可云雪依是我娘！你因着你的气节，便要连同我也和你一样，连我娘走了也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你好自私……你好自私。”闻瑕迩口不择言，“……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爹，你不配！”

&esp;&esp;宗祠的门开掩半扇，闻秋逢的身形一半踏进雪里，一半融入光影中。

&esp;&esp;少顷，只听得他缓声道：“我的确，不配。”

&esp;&esp;闻瑕迩身上的绳子突然松开，他立刻起身，连滚带爬的跑至门边，眼睁睁看着那门缝合上，四下又变回昏暗景象。

&esp;&esp;他贴着门身，猛力敲打着门，“你放我出去，你放我出去！”

&esp;&esp;“我只是想去见我娘一眼，你为什么不让我去？你为什么不让我去！”

&esp;&esp;回应他的只有宗祠外不断呼啸的风雪之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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