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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黎寒光微不可见皱眉，问：“如果是草木牲畜呢？”

&esp;&esp;“飞禽走兽也有命簿，只要魂魄不变，说不定下一世就投胎成人了。未开灵智的草木倒不会记录，但它们一岁一枯荣，算不得生灵，一旦生了灵识，成为妖，便自动出现在生死簿上了。”

&esp;&esp;这基本算是常识，死亡对众生平等，三界生灵无论高低贵贱，都逃不开生死簿。除非，他不属于三界。

&esp;&esp;黎寒光微微叹了口气，觉得那个离谱的猜测越来越像真的了。

&esp;&esp;也不知道幸运还是倒霉。

&esp;&esp;他们今日来城主府是为了寻找投胎名单，黎寒光已将九月初一酉时投胎的记录全部复刻了一份，打算带回客栈从头翻查。虽然他觉得可能不用找了，但勉强再挣扎一会。

&esp;&esp;两人来意已毕，相携往府外走去。穿过鬼魂队伍时，黎寒光随意瞟了一眼，忽然顿住。

&esp;&esp;羲九歌察觉他的神态有异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
&esp;&esp;是南阳公主。

&esp;&esp;她穿着她死时那套衣裙，鹅黄色鲜艳明媚，宛如娇矜的公主要去城外踏青，一点都不像身处幽都。

&esp;&esp;羲九歌也安静了，默默陪着黎寒光。然而黎寒光站了很久，最终握紧她的手，低声说：“走吧。”

&esp;&esp;羲九歌惊讶：“你不去看看她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黎寒光说，“她的阳寿已经结束，让她安心去投胎吧，不要再想起以前那些事了。”

&esp;&esp;父死兄亡，同室操戈，贬妻为妾，被迫生子，这些事情都结束了，就该永远遗忘，让她在轻松和期待中度过最后一段有记忆的日子。

&esp;&esp;等到来世，一切都是新的，她又会变成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。

&esp;&esp;羲九歌看着他素白平静的脸，默默握紧了他的手，陪着他悄无声息地来，悄无声息地走。等他们走后，队伍中的女子慢慢回头，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。

&esp;&esp;黎寒光没有回头，南阳公主也没有开口唤他。

&esp;&esp;等回到客栈后，一关门，黎寒光就默默抱紧了羲九歌。羲九歌心里叹了一声，柔声道：“既然心里不舍得，刚才为什么不去见她？”

&esp;&esp;“没必要。”黎寒光脸贴在羲九歌头发上，低低说，“她都要投胎了，前世对她而言只有痛苦，我何必去打扰她最后一段宁静？我只是觉得心酸，我难得感受到能勉强称为爱的东西，可是，她要转世了，等下一世她会有新的儿子女儿，他们一家人会温馨和睦地度过一生，再不会记得萧子铎。当然，对她而言这是好事，只是我又成孤身一人了，此后只剩我守着兰苑的回忆，萧子铎还算不算真的存在过呢？”

&esp;&esp;羲九歌慢慢环住他的腰，说：“还有我。”

&esp;&esp;黎寒光惊讶，微微错开身体看她。羲九歌忽然踮脚，主动吻上他的唇。

&esp;&esp;在黎寒光意外的目光中，他朝思暮想两千年的脸在他眼前放大，随即嘴上传来柔软温热的感觉。她挑开他的牙关，大胆又笨拙地试探。

&esp;&esp;和黎寒光比起来，羲九歌的技巧实在太贫乏了。但这是她难得的主动，而且是她恢复神女身份，意识清醒下的主动。

&esp;&esp;黎寒光被这个认知刺激，身体和情感都激动起来。他用力攥紧她的腰，手指陷入她腰后裙褶中，都能看到隐约的青紫色血管。

&esp;&esp;黎寒光纵容她主动，适当的时候勾着她的舌尖指引她，教她如何亲吻。羲九歌学得很快，不知不觉，两人就摔倒在床榻上。

&esp;&esp;倒下时黎寒光扶住她的腰，没让床沿磕到她的膝盖。他躺在榻上，心想差不多可以了，他知道她想安慰他，也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。但再继续下去，恐怕就不好收场了。

&esp;&esp;趁两人换气时，黎寒光按住她的腰，不着痕迹提醒道：“九歌，可以了。”

&esp;&esp;羲九歌呼吸有些乱，她的发髻散了，几缕碎发垂在颈边，细细痒痒地拂动着。但羲九歌并没有起身整理头发，她直视着身下人的眼睛，说：“怎么会没人记得萧子铎，南阳公主去投胎了，但我还在。莫非你觉得，我对你不是爱？”

&esp;&esp;黎寒光感觉到她在拉他的腰带，脸色微微变了：“皎皎……”

&esp;&esp;在外面他一直唤她九歌，唯独说情话或在床笫间的时候，会叫她皎皎。他声线冷清，此刻变得低哑，这两个字缠绵在他齿间，有种难舍难分的缱绻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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