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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目送那车子往南走出一射之地了,周祈突然打马追上,伏在车边说了几句什么,又跑回来。
&esp;&esp;谢庸看她。
&esp;&esp;“我跟阿芳说,那钱三郎不靠谱,配不上她,让她踹了他。”
&esp;&esp;谢庸愣一下,又把头扭向另一侧。
&esp;&esp;看见了他嘴角的笑,周祈得意起来,“嘿,我在街上帮打架的妇人揍其郎君的时候都有。大概我上辈子就是那个打鸳鸯的棒槌。”
&esp;&esp;陈小六在她身后小声道:“然后被人家妇人追着骂。”
&esp;&esp;谢庸和罗启都笑了。
&esp;&esp;周祈也笑:“也有感激我的啊。”
&esp;&esp;“晨间唐伯便炖上了豕蹄,这会子应该好了。”谢庸用谈论“今日有些冷,明天或许暖和些”的语气道。
&esp;&esp;周祈才不在乎语气呢,笑嘻嘻地道:“甚好,甚好!”
&esp;&esp;过中和节
&esp;&esp;周祈的脚伤足养了十来日才好,好了头一件事就是奔东市买东西。
&esp;&esp;先去布匹绸缎店买了一匹最细密厚实的藏蓝桂布,这布又软和,又透气,正好让唐伯裁两身春衫穿;又去酒店买了两坛新丰酒,谢少卿不喜喝酒,老叟却是爱的;顺便又在腊货店买了两只腊鹅、两条腊肉,然后驮着这些东西去粮店。
&esp;&esp;周祈买东西素来豪气:“每样米豆都来五斤。”
&esp;&esp;买新宅子
&esp;&esp;开化坊不大,位置却很好,就在朱雀大街边儿上,离着皇城极近,离着东西两市也不远。
&esp;&esp;曲公家的宅子在开化坊的东南角,外墙虽有些旧,但看着整整肃肃的,又能看见墙内一片竹影。屋如其人,从外面,大致就能看出主人家的秉性来。
&esp;&esp;拾遗是谏官,谏官大多刚正,曲公又是这谏官里最刚正的,每旬一小谏,每月一大谏,好在如今皇帝精力不济,脾气也收了很多,不然便是有不杀谏官的惯例保着,只怕这老翁也不能顺顺当当到至仕。
&esp;&esp;门上老仆去回报,不大会儿工夫,曲公亲自迎了出来。老翁身材魁梧,浓眉大眼,面容很是严肃,一套圆领袍也穿得板板正正的,见了谢庸、崔熠、周祈,上前正经行官礼。
&esp;&esp;谢庸赶忙架住,又回礼,笑道:“又非公事,私宅之内,老翁请勿多礼。”
&esp;&esp;曲公却摇头道“礼不可废”。
&esp;&esp;谢庸微笑,没说什么。
&esp;&esp;周祈难得见谢少卿这么正经的人被人教导“礼不可废”,觉得很是新鲜。又猜这曲公的宅子里面不会什么都是板板正正的吧?方照壁,笔直甬路,两侧房屋、景致一模一样,就连花草树木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的?
&esp;&esp;然而并不像周祈想得那样,事实上,这宅子又雅致,又有趣。
&esp;&esp;前院有竹,粗细相间,竹影婆娑;正房窗前有梅,枝干横斜,古雅朴拙;墙角一篷一篷的迎春花伸到小径上,花儿嫩黄嫩黄的,开得正好。后园有几株桃杏树,又有一个只几尺见方的小水池,几尾半大不小的红鲤鱼在里面游着。周祈随手扔进去几片草叶子,鱼都傻乎傻乎地去叼。水池旁边还有石案石榻,可看书下棋、坐卧休憩。
&esp;&esp;屋子都是一色的瓦屋白墙木牖纸窗,檐下窗上还贴着元正时的红纸华胜。
&esp;&esp;谢庸微笑道:“某若也能在这宅中至仕,就是上天眷顾了。”
&esp;&esp;知他说的是真心话,曲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来。
&esp;&esp;双方卖屋买屋极是利落。因之前便知道价钱,这个小三进的院子,九十万钱,说贵不贵,说便宜也不便宜,走的是市价,谢庸不还价,曲公也不因上官是买主而减钱,双方干干脆脆地写了私契,谢庸便让曲家奴仆随自己去拿钱,等明日办了公契,这买卖也便成了。
&esp;&esp;谢庸要忙这个,崔熠和周祈就不跟着添乱了。两人出门往西走,去逛西市。
&esp;&esp;走不几步,来到邻宅门前,只见门旁贴了张纸,上书大字《售屋》,左边是行书写的诗,“老屋三十载,石阶绿生苔。顶角时漏雨,纸窗风自来。莫嫌屋居陋,桃李灼灼开。索价六十万,一二略可裁。劝君勿复议,复议亦不卖。苏州梨花酒,不足二十抬。”格律用典皆不讲究,句句宛若口语,一看便是戏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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