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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最怕到头来强藩并弱藩，举国混战。

&esp;&esp;他言声平淡，面色却不如先前那般轻松。

&esp;&esp;有些话都是不愿与同僚说的，但他愿与许稷说，这信任来的莫名其妙，但格外理所应当：“按说天下暂安，理应休养生息弥补这些年来的长久巨耗，但朝中已复起奢靡之势，对地方的盘剥只会变本加厉。你到高密之前也该知道，许多地方杂税多得惊人，惹怒百姓，后果会很不堪。”

&esp;&esp;王夫南说着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掷进水泊之中，转开话题：“既然水多，就用水之利不好吗？”

&esp;&esp;他说着看向她，眸光明亮。许稷微蹙眉，转头看向这广阔水域，若有所思。

&esp;&esp;湿地湖泊，自然也有可用之处。

&esp;&esp;行了将近一天，日薄西山，两人皆是饥肠辘辘。许稷拿来千缨准备的食盒，寻了草地坐下来开吃。而王夫南也在对面坐下来，瞥了一眼她的食盒，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千缨替她准备得十分周到，其中用心是一眼即可辨的。

&esp;&esp;许稷很节制地吃着，也不说要分给他。早上她看他吃，眼下则轮到他看她吃，好像十分公平。

&esp;&esp;但她吃了一半便不再动筷子，食盒推给王夫南：“十七郎要吃吗？”

&esp;&esp;王夫南接过来，将剩下一半吃完。

&esp;&esp;千缨若知道了恐又想杀了他吧，他收拾食盒时不禁想。

&esp;&esp;因实在太晚不便折回，许稷便打算宿在城北馆驿。可到了馆驿一问，却说只剩下一间空房。那伙计见他二人犹豫，便道：“二位官人宿一间不好吗？还省钱嘞！总不至于一个宿客房一个宿柴房吧！”

&esp;&esp;最终许稷开口说：“宿一间。”

&esp;&esp;“好嘞！”伙计拎着钥匙就带他二人去，点了灯，并热情送上洗漱温水，道了些“祝君好眠”等话，很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
&esp;&esp;两人都困极，只因昨晚几乎都没有睡。

&esp;&esp;因是许稷付的房费，故许稷理所应当睡床，而另一人则只好委屈睡地上。

&esp;&esp;许稷简单洗了个脚便窝进床里睡觉，王夫南则铺开蔺草席，吹灭了灯台。

&esp;&esp;先是一片黢黑，待适应这黑暗，便隐约可看见黑暗中的人与物。

&esp;&esp;王夫南坐于蔺草席上，能看到许稷侧睡的背影。

&esp;&esp;他很困了，但睡不着。

&esp;&esp;多年未考虑过男女情事，如今一发不可收拾，却又不得不忍耐克制。

&esp;&esp;他可以将心全给她，但她未必会接受。

&esp;&esp;她有自己要走的路，且只要她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，她与他，就没有可能朝夕相伴。

&esp;&esp;他甚至明白她与千缨之间的互相依赖，若她以官员身份继续活下去，千缨就会以宦门夫人的身份伴她终生。

&esp;&esp;千缨对她来说，或许是相伴一生的亲人，而他对她来说，恐怕只是秋晨之露。

&esp;&esp;☆、四零争财权

&esp;&esp;馆驿客房外的走廊里有人来回走动，也有人轻声细语说话，衬得这夜更安静。王夫南盘腿而坐，实在坐不住便悄悄起身出了门。

&esp;&esp;他前脚刚走，许稷便睁开了眼。

&esp;&esp;分明很困了，却如何也睡不着，不由辗转叹气，起身剥了一块饴糖吃。

&esp;&esp;大约是来自家中的熟悉味道令人心安，吃完这块饴糖，她觉得好多了，便再次躺下睡觉。

&esp;&esp;由于后来睡着了，她竟不知王夫南是何时回来的。只知道自己睁开眼，便看到王夫南正于蔺草席上打坐，面容平静，看起来莫名有几分潦倒与困顿。

&esp;&esp;她迅速掀被下榻，披上外袍，戴好幞头，径直走到那蔺草席前，看了一眼明亮矮窗：“大帅，天已大亮，该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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