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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消息灵通的甚至知道天子已经和大长公主商量此事了…不夜翁主也知道此事——所以她跑了！

&esp;&esp;是的，不夜翁主才不是为了去齐地养病！而是不愿入宫，所以从长安逃走，现在不知去了哪儿！

&esp;&esp;“如今陛下如何会生不夜翁主的气，恐怕心中只有担忧了…不夜翁主是轻车简从离开长安的，要想一路不留一点儿痕迹，就得小心行事，不露出身份来——路上出了事如何是好？前些日子陛下后宫都不来了，只去皇后那里，再不然拜访大长公主府，为的是什么？”说这话的时候王夫人是有些讥讽的。

&esp;&esp;“夫人是说…”有一贴身宫婢凝神思量道：“陛下是为了探听不夜翁主的消息…不夜翁主会传信于大长公主与皇后？”

&esp;&esp;“正是如此呢…”王夫人说不出自己心中是嫉妒多一些，还是某种莫名的快意多一些。

&esp;&esp;嫉妒不必说，现在宫中谁不嫉妒不夜翁主呢？那可是帝王之爱，哪怕这份‘爱’不会长久，但只要有这个，就足够一辈子受用了！将来年老色衰、色衰爱弛之时，天子也会记得自己曾经爱过某个女子，愿意特殊对待。

&esp;&esp;天子的喜爱，这可是后宫女子愿意拿任何东西交换的。

&esp;&esp;至于快意么…王夫人低头，敛去眼中一抹讥诮。

&esp;&esp;她们这些后妃入宫，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荣华富贵，这并不用掩饰！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最不济也是世上最好的生活吧！如果运道足够好，将来还有一份不可限量的前途！

&esp;&esp;但在真正入宫之后，后妃们往往十几岁、二十出头，都是最年轻、最鲜嫩的时候，这个时候少女怀春，一颗芳心总要找人托付的。而整个宫中能够被托付的庭燎（2）

&esp;&esp;听王夫人如此说来，几名心腹都沉默了。还是从小伴到大的傅母在旁安慰道：“夫人不必忧心，不夜翁主据说也是心性坚韧、聪慧缜密之人，既然择了避出长安的路子，自然就是早有考虑的。日后、日后也有应对，不至于真的入宫。”

&esp;&esp;其实这话里安慰的意思很重，因为在傅母看来，皇帝想要的人还会有得不到的吗？如今只是一时没找到人而已！不夜翁主父母亲族俱在长安，又怎么可能彻底和这边割舍呢？

&esp;&esp;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&esp;&esp;王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想这番话，低头思索良久，忽然笑出了声：“我又有什么好担忧的？真要说，这宫中最忧此事的必定是那位了，呵呵。”

&esp;&esp;她朝西边的方向指了指，其他人立刻就明白了。王夫人寝宫西边方向就是卫夫人的宫殿了，这宫中美人不计其数，而被天子宠幸过的却不算多。而这些受宠幸过的再挑出那种一夜露水情缘，剩下的还有数十人之多。

&esp;&esp;这数十人里在宫中谈得上有名有姓，称得起一声‘贵人’的，满打满算不足二十人。而就是这十几人里，到如今最为出挑也就是王夫人与卫夫人了，两人如今都是夫人的品级，这也正是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后妃品级了。

&esp;&esp;王夫人平常和卫夫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矛盾，争宠什么的…说实话，两人都不是那等蠢人，心下很清楚，天子不是那种好性子的，真要是闹出那一套，两人都讨不了好。

&esp;&esp;总之，至少算得上相安无事。至于偶尔的一点儿小摩擦，那是无法避免的，就不用说了——天子只有一个，对自己所爱的人的其他女人，谁又能有什么好感呢？

&esp;&esp;“外头都说卫夫人性子柔顺温婉，最良善可人呢，平素也不为陛下的恩宠与人相争，从来是不争不抢的性子。”说着还很微妙地补充了一句：“很贤惠。”

&esp;&esp;这个时候儒家那一套还没有成为女子的行事准则，所以也就不存在妃子贤惠了是想抢皇后风头那一套…妃子做什么贤惠，那是皇后才应该有的名声！但是，这个话说出来显然是带着某种嘲讽的含义的。

&esp;&esp;“不争不抢？贤惠？”王夫人玩味一二：“这世上谁都能不争不抢、贤惠，只有她卫子夫不能够，这也只是假装而已。”

&esp;&esp;王夫人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嘲讽的意思，反而有一种‘可惜’的情绪在里面。

&esp;&esp;“卫夫人确实性子好，不过她在陛下身上的心思比其他人重了数倍不止，如此怎可能真的不在意陛下在别的女子身上花心思。奴婢听人说过，卫夫人从来不会表现出对那些受宠女子有什么…但心中很苦。”有个宫女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。

&esp;&esp;所以说这个宫廷之中真的一点儿秘密也没有，哪怕是深藏于心中的，也有的是人把它挖出来！抖落抖落泥土，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
&esp;&esp;王夫人并不意外外面的人看出了这一点，任卫子夫再能假装，精明敏锐的人总是存在的。不过她并不嘲笑卫子夫，反而觉得伤感，非要说的话，应该是一种‘物伤其类’的感伤。

&esp;&esp;她曾一颗心全安放在天子身上，当然了，现在也做不到抽身而退。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审视过去的自己，并且尽量收好自己的心了。但卫子夫和她不一样，她似乎一直处在全心全意的投入当中！

&esp;&esp;偏偏她的情意还是隐忍的、姿态低的，这其实就更痛苦了。

&esp;&esp;要么就是不爱，一但是真爱，怎么可能爱人去找别人你侬我侬，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呢？

&esp;&esp;当确定卫子夫深爱天子，王夫人就确定那是真正的情根深种——因为她不是贤惠，不是不争不抢，表里如一地平静，她只是假装若无其事而已。

&esp;&esp;原本那些宫中人也就算了，其实时间久了就能明白，天子只不过是游戏一番而已，根本没有用心。对于她们来说，还可以安慰，陛下就是如此了，大家都是一样的，能如何呢？

&esp;&esp;现在却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了，原来他不是没有心，只是没有放在自己心上而已。

&esp;&esp;“夫人怜惜卫夫人？”有宫女怔了怔。

&esp;&esp;“谈不上怜惜不怜惜，”王夫人站了起来，似乎不愿意过多地谈论这件事，“只不过是感伤一番而已…我到底也曾经与她差不多，现在想想…唉！谁能想到有今日事？”

&esp;&esp;“夫人到底是怜惜卫夫人了…只是夫人怜惜卫夫人，自己又是如何想的呢？”傅母去扶王夫人。

&esp;&esp;王夫人摆摆手，缓缓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旭日东升。最终道：“难受…我自然是也是难受的…非要说的话，真是羡慕不夜翁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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